41、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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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刚捉虫弄了一身药,阿姨做了饼干,把手多洗两遍再吃。”陆行知很快就解释了原因,滴水不漏,可师晓瓀就是知道
那是出于本能的厌恶,或许可能这个恶意对象不是他,只是他也在其中罢了。
“那好吧”师晓瓀跟上了药的花儿似的,蔫儿巴巴地进屋洗手了,如陆行知所说,真的洗了好几次。
“大少爷弄了一上午的花,身上都是药气,得洗个澡过来,瓀瓀少爷先用蛋糕吧。”女佣把师晓瓀带去了阳台,糕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,还是他最喜欢的。
“嗯,我等行知哥来了一起。”
女佣笑了笑“这糕点是见您来了现烤的,等会儿就没这么好吃了。大少爷这几天一直吩咐厨房备着,您一过来就进烤箱,只是等了您好几天,这才终于遇上。”
师晓瓀的心脏又咚咚咚跳起来,虽然他知道,陆行知这些行为并没有任何特殊意义,他对每个人都是这么细心,这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他。
也正因如此,师晓瓀才会感到难过。
陆行知那样厌恶他的触碰,根本就连努力的余地都没有了。
“蛋糕好吃吗”
aha冲完澡出来,发丝间还带着湿润的气息,淡淡的手工香皂味给人以清新的感觉,就和他这个人一样。
陆家的庭院里种着银杏,这段时间没什么雨,树叶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切换成了金色,扇形的叶片飘飘洒洒落了一地,除了进门的主路,屋主并没有叫人打扫其他地方,任由树叶堆积起来。
“好吃。”师晓瓀没客气,趁着糕点还热乎,尝个味道,他也不是过来吃东西的,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。
何况现在还因为某些原因心情不好,最喜欢的糕点吃进嘴里,竟然没有尝出味道。
师晓瓀不知道世界上还能有情绪能影响味觉的。
陆行知坐到桌旁,将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,随后轻轻推了过来。
那是一片通体金黄的银杏叶,叶片完整,叶脉清晰,被风干之后封在了胶纸中,裁剪出了细长的形状。
是一张书签。
除了树叶和一条细细的飘带,这张书签上再没有任何的东西,好像只是为了收集树叶而制成的标本。
“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,我却没有什么能够回礼的。”陆行知的声音像这秋风一样,温暖之中又带着一丝清爽,“入秋的时候落下来的第一片金色的银杏叶,我想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师晓瓀确实很喜欢这种有意义的东西,他习惯性把所有收到的礼物都收藏起来,像一只恋旧的椋鸟,喜欢收集一切闪闪发光的宝物。
“谢谢。”oga垂着眼睫浅浅笑着,好似和这秋日的阳光融到了一起,但眼底却带着化不开的落寞,“我会好好收藏的。”
“它是书签,如果被收起来,或许会很伤心。”陆行知给小孩儿倒了一杯果汁,“用坏也没关系,以后我还会做新的给你。”
“嗯。”师晓瓀抱着水杯微微点头,香甜的汁水在他的嘴唇上印出一圈浅浅的水痕,他没有舔唇的习惯,于是喝一小口,就会用纸巾擦一次嘴。
看上去精致又小巧。
oga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就停下了,随后拿着书签轻轻转着玩,却没再像平时那样随意找话题,就那么安静地坐着,再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好像没有什么变化,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沉默的气氛并没蔓延多久,女佣就带着装进花盆里的木槿过来了,此时还没到秋天,枝头上已经结了不少花苞,枝叶裁剪得很有意境,仔细说不上来,就觉得清秀而亭亭玉立。
“本来说给你送过去的,正好你来了,看看喜不喜欢,不喜欢我再重新给你换一种花。”
师晓瓀接过小小的木槿,把花盆放在腿上,手指拨动上面挂着的花苞,声音很小,也很缓。
“喜欢。”
他看着眼前的花,并没有抬头“行知哥知道木槿花的花语么”
“瓀瓀知道吗”
oga摇摇头,他不太清楚这些,虽然离得几种常见花的花语,但大都与爱有关,木槿的他好像听过,又好像不记得了。
“木槿的花语是温柔的坚持。”陆行知缓缓道,“我觉得很适合你。”
“是吗”师晓瓀抬头看过去,弯着眼睛笑起来,“可是我觉得,这更像行知哥。”
“行知哥的温柔永远不会变,不论是遇到什么。这该是属于你的花。”
师晓瓀把花盆放到桌上,却听陆行知道。
“那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好它”
“我不在的时候,瓀瓀可以和它说说话。”
“说不定我也能听到。”
“真的吗”oga笑起来,随后抱着花盆转过身,偷偷说了句悄悄话。
“我很喜欢你哦。”他对花这么说。
“知行哥听到了吗”少年回过头。
“听到了。”陆行知看向那盆花,“看来你很喜欢这个礼物。”
“我好像也没说很大声啊。”oga嘀嘀咕咕地玩着木槿的叶子。
“嗯,是花告诉我的。”
“”师晓瓀无语了一下,“哥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呢”
“瓀瓀在我这里,永远都是小孩子。”
oga像是彻底被哄好了,又变得叽叽喳喳起来,说着学校里的事情,鸡毛蒜皮的小事,就像很小的时候那样。
他的烦恼仅限于做不出的数学题,或者手工课上谁的作品比他更受欢迎。
这些无聊的话,aha好像怎么也听不腻。
师晓瓀坐着和陆行知聊了会儿天,管家便把师明渊给带过来了。
“明渊哥”小孩儿放下花盆跑过去,“你回来啦。”
高二上期,各种各样的竞赛正式拉开了序幕,师明渊没法像师晓瓀这样还没下课就往外跑,不过他多是听网课,学校里的老师也不敢带他,也是下午放学就回来了。
“最后一节课,生物老师又过来布置了作业。”
oga刚跑过去,捂着耳朵转身就走,随后蹲在凳子前种起来蘑菇。
“行知哥。”
“明渊来了,吃蛋糕吗”
“不用,马上要吃晚饭了,今天嘉砚哥回来,我来接瓀瓀回去吃饭。”
“嘉砚哥回来啦”师晓瓀已经好久没见到师嘉砚了,立刻就从地上蹦了起来。
“嗯,说是等待实验结果,连续熬了几天的夜,就被送回来了。”
oga眉头一皱。
“行知哥要过来一起吃饭吗”
“不用了,今天晚上有同事过来。”
“这样呀”师晓瓀抱上他的花,“那我们回去啦。”
“嗯。”
oga对青年挥了挥手,随后抓起身旁的人,往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“明渊哥,我给你讲,这边有个秘密通道”
师晓瓀带着师明渊去了篱笆那边,花台上还有他先前过来的脚印。
“很近吧”
师明渊“”
“走正门要绕那么大一圈。”oga伸手比划着,“所以小时候”
“瓀瓀。”师明渊打断了他的话,“如果很累,不用在我面前强撑着。”
“就算不说话,我们之间也不会尴尬,不是么”
师晓瓀脸上亮闪闪的光消失得无影无踪,眉眼都有些耷拉下来。
“嗯。”
少年带着他翻过去,等回家的时候,师嘉砚已经上楼睡下了。
师晓瓀带着花回到房间,站在阳台上晃了好久,才把木槿放在了栏杆上最显眼的位置。
随后又生怕花盆被风吹下去,折腾了半天,最后搬来了一个白色的储物架。
上面孤零零地只摆了一盆花。
师晓瓀看了会儿那含苞待放的木槿,随后转身回去查鲜花的保存方法了。
陆行知说,花盆里的土壤是调配好的,只需要定时浇水,不用怎么照顾,花就能开很久。
可是他想,要把这些花永久地留下来,或许只能做成干花,才能让它们永远停留在最美丽的时刻。
。
师晓瓀又回到了曾经的生活,不再每天下午就赶着回去,和大家一起吃晚饭聊八卦,没有人发现他的变化。
“对了瓀瓀,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,今年你生日应该也在放假,打算办在哪里”
师晓瓀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,有些发愣。
希望他从很早的时候,甚至是暑假还没结束,就已经策划起自已的生日来,每一年,他都会把它过成一个最最难忘的日子,今年却直到好友提醒,才想起来,他还有半个月就满十七岁了。
“十七岁啊真好,我最喜欢的就是十七岁的年纪了,一定要好好谈一场恋爱”
“诶,未成年禁止谈恋爱啊,要是被你爹知道你成绩没进前一百,还谈恋爱,你看你爹不把你吊起来打。”
“嘤。”
“说起来,明渊这回来也快有半年了今年是一起办吧,第一次一起过生日,我已经准备好接受惊喜了”
“拜托,这是人家瓀瓀的生日,你惊什么喜。”
“因为瓀瓀每年的生日都特别有意思呀”
师晓瓀刚才还在想,是不是年纪到了一定的时候,就会对各种纪念日没有那么多执念了,今年除了过年的时候大办了一场,其余时候都没怎么过过节日,包括小时候最喜欢的愚人节,竟然因为考试就彻底给忘了。
曾经他会盼望每一个重要的日子,并且努力把它们过得很有意义。重大节日该做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少,愚人节会提前准备很多“惊喜”,情人节会做好多巧克力,分给所有重要的人,圣诞节还要给每个人写卡片发苹果送礼物,就连苹果都是他自已亲手包装的,里面还要塞巧克力和玫瑰。
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这些浓烈的节日氛围在他眼中就淡了下去,甚至会被他所遗忘,就连父母家人的生日,也只是专心准备好礼物,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提前好久就数着日子等待了。
他本来以为今年的生日,或许会是他第一个不那么隆重的日子,却被提醒道,那天也是师明渊的生日。
师明渊在这过去的十六年,师晓瓀想,或许从来都没好好过过生日吧
他要忙着打工,忙着挣钱,还要忙着学习。
“哎哎哎,有个事情。”忽然之间,那个好像渐渐黯淡的日子就变得明丽起来,发出鲜艳的光,将oga脸上的神采点亮。
“这次生日我们好好准备一下,一定记住,千万别在明渊哥面前提。”
“他回来的第一次惊喜,就由我们来准备怎么样”
。
在师家帮工的人们发现,师晓瓀最近行事好像有些鬼鬼祟祟的,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,但小少爷总是喜欢偷偷往明渊少爷的房间里溜。
如师晓瓀所料,又好像有点超出他的意外,师明渊的房间干净整洁得一样多余的东西都没有。
除了一开始就装饰在里面的饰品,就只有学习上的物品,和生活必需品,一点儿私人物品的痕迹都找不到。
这怎么知道师明渊到底喜欢什么呀
前几天的讨论中,小伙伴们又把话题给歪到了奇怪的地方,吸取了上一次送礼物的经验,师晓瓀决定这次再不听他们胡说,亲自去查出师明渊的爱好是什么。
“唔,为什么全是书,该不会是学习吧”oga摸着下巴在书架面前,觉得头有点昏,主要是很多东西连书名他都看不懂,“难不成要送名师密卷专门找顶级教师编纂的那种嗯不合适。”
师晓瓀嘀嘀咕咕地在房间里翻着,试图找到哪怕一丁点师明渊有所偏好的蛛丝马迹。
可惜没有。
他甚至怀疑,不论管家给师明渊安排什么,师明渊都会用什么,对于什么东西都不挑剔。
oga正在房间里翻得起劲
当然了,他不会忘记把所有的东西都归位,惊喜嘛,提前知道就不好了。
他很快就把房间翻得差不多了,正打算再翻第二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,门便被轻轻敲了敲。师晓瓀立刻把东西放回去,溜出了房间。
卫年把房间的门关上,顺带删除了戚宁发来的消息,随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,做自已的事去了。
楼下放风的戚宁收起个人终端,回到厨房,继续做刚才还没弄完的糕点。
师晓瓀是最不淡定的,回房间的时候差点跌了一跤,还好被卫年给捞了回去。
“卫年哥,帮帮忙啦”oga双手合十,两只眼睛一眨一眨的,总算把青年说动,答应帮他留心,师明渊最近有没有缺的或者感兴趣的东西。
拜托完眼线之后,师晓瓀才回去做的作业,他本来想在开始看网课之前再清理一分钟的未读消息。
结果一分钟变成了亿分钟。
我们班之前的班助理不是没了吗,新上任这个据说有什么关系,给咱们班弄了个实习生来。
实习生什么鬼实习班助理duck不必吧。
什么班助理啊,好像和那种师范生毕业实习差不多,反正我不喜欢。
不喜欢1,把我们班当什么了实验基地
无语,就算我们是实验班,也不是给毕业生当实习练手的吧,而且,给我们班上课呵。
怕什么,我保证他三天都待不下去,赌不赌
来来来,我压三万,一个星期之内给他弄走。
我也跟两万。
我没零花钱了,八十,我赌他能待一个星期以上,搏一搏,单车变摩托。
小心连最后的几十块都不剩,留着买奶茶喝吧。
众人在只有学生的班级群里打赌,顺带讨论怎么用最快的方式把这个实习生给逼走。倒不是有多抵触实习生这件事本身,主要是闲得无聊,一旦有人带起节奏,其他人就跟着玩儿了。
师晓瓀觉得有些无聊,但是也跟风压了点,倒是有看不下去的。
诶,话也别这么绝对,万一来的是个aha呢,我先下手为强。
无语,穷学生你也看得起,堕落啊
我才无语,能被放到我们班来实习的,会是普通人
群里安静了一瞬。
随后赌局有了新的洗牌。
这么说也有可能,不过语文的实习生,不论是师范专业还是文史类的,应该都是oga吧
那兄弟们有福了,都别跟我抢,我还没泡过老师呢。
你们龌不龌龊啊
师晓瓀看了会儿,忘记自已投的哪边了,他觉得这话题看着有些不适,也就关掉了手机。
或许是长期的好压生活,让这个学校的人总是需要点什么作为发泄口。
以前是班助理,现在是实习生么。
希望那个可怜的师晓瓀不要强撑,早点认清这群魔头的真面目,申请换班吧。
周一。
师晓瓀在去班上的时候,偶然听见了班助理的声音,那人的声音很有特色,一声师弟喊得跟个oga似的,实际上这位是个beta。
“重大发现”同行的人刚到教室,就跳到了讲台上,“刚刚听到三娃喊了声师弟,估计就是新来的实习生。”
“我擦,还真走关系啊。”
“看到是谁了吗帅不帅,不帅我们就下手了。”
“这个没看到”
“呿”
那人口中的“三娃”就是他们班新来的班助理,因为是自上高中之后的第三个,就被“亲切地”叫做三娃了。
“来来来,我们给实习生整个惊喜。”有人把门给拉拢,只剩一条缝,垫着凳子往那道缝中间放了个板擦,这样推开门,板擦就会掉下来。
“幼不幼稚,几百年前的恶作剧手段了。”
“就是啊,现在还有好多同学没回来,要是误伤怎么办”
“误伤就先看看效果呗”
“卧槽快拿开,师明渊过来了”
“明渊,走后门。”有人探着身子出去提醒。
来人一个暑假又长高不少,夏季校服在他身上已经比较拮据了,因此在新校服做出来之前,师明渊只能先穿比较接近的私服。
附属中学的校服就是普通的英式校服,衬衫西裤打领带,师明渊倒不像那些特立独行的,因为有特权就穿得花里胡哨。
然而只是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,却将这个少年装点得格外冷清,那独特的气质,帅软了一众oga的腿,要不是师明渊还没分化,这届校草早易主了。
师明渊脸上没多少表情,微微抬眼,就猜出发生了什么,随后往后门走去,只是师晓瓀担心师明渊不听其他人的话,特地也从窗户那里探出来。
“明渊哥,后门。”
来人那张冷冰冰的脸瞬间融化,带着若有似无的笑,微微一点头“知道。”
“卧槽这个笑,也太宠溺了”
“我的心化了。”
“组队偷哥哥的有吗”
“加我一个”
师晓瓀听着这些话实在无力吐槽。
最终,那被放在门框上的板擦还是被拿了下来,不过众人又换了别的整蛊方式,大都是从很久以前的看电影里学来的,用某些人的话来说就是
“幼稚,不会真的有人以为这样也能捉弄到实习生吧”
“有点无语,还没见面呢,为什么对人家这么大敌意。”
班上自然也有不支持的,但也就敢私底下说几句,是不会在群里发消息的,因为一旦有人反抗,下一个被孤立的人说不定就是他。
上课铃声一响,众人就各自回了座位上,师晓瓀一开始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,直到看清了来人是谁
“卧槽这个帅啊”
“是个aha吧我靠完全是我的菜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好看的aha会来当实习生不科学”
“我觉得要是这个aha没点背景,可能会被整得很惨,咱们班上的优质aha已经够多了,他这完全就是”
师晓瓀没听清那人后面分析的话,只是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之后突然撑着桌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“念云哥”
四周顿时安静下来。
站在门口的aha和第一次见面一样,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,好像只把教室里这些当作普通的学生看待了。
不过在见到师晓瓀之后,宫念云似乎也有些惊讶,他对师晓瓀微微点了点头,又对师明渊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了。
为什么实习生会是他
师晓瓀百思不得其解。
班主任和班助理都没让师晓瓀坐下,反而是直接介绍起来。
“这位是宫念云,念云,去写一下你的名字。”
班主任继续介绍道。
“念云是中央大学古典文学系的学生,也是我们班师晓瓀、师明渊同学的哥哥,师辞教授的得意门生,这次还是靠我们的班助理帮忙,才抢到了这个难得的机会,让念云来辅助大家语文方面的学习,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宫老师询问哦。”
“老师,我有”班上一个学生举手,在被点名之后,也没站起来,直接坐着问,“宫老师有女朋友了吗”
“宫老师喜欢男性oga还是女性oga”
“宫老师对beta有兴趣吗”
面对一堆私人问题,班主任非常用力地咳了咳“大家就不要问私人的问题了啊,宫老师会在我们班实习一个学期,大家要和他好好相处,知道了吗”
“哦”
正好今天第一节课是语文,宫念云需要在一旁辅助,而他的座位上,刚才已经被某些恶作剧的涂上了胶水。
“念云哥,来这边坐吧。”师晓瓀拉了条凳子放在走廊,“你第一天来,可能还没课本,我的给你看哦。”
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本来还想解释什么,结果发现助理座位上的玄机,也就让宫念云去台下坐了。
“谢谢。”aha低声说了句。
“你也帮过我呀,我还以为我们现在算朋友了。”
“要叫老师哦。”
师晓瓀“”
这人上辈子可能是个开染坊的吧。
。
“宫老师”
刚一下课,立刻就有人过来“请教问题”,来的大多是oga,师晓瓀被熏得不行,逃出了战场。
平日里玩得好的几个小姐妹也冲锋上阵了,师晓瓀就跑去找他哥,反正不管其他人如何,他跟他哥永远天下第一好。
“明渊哥,有件事情想问你。”
oga笑得有些不自然,像是藏着什么猫腻,师明渊倒是能猜到一些,就随口说了几个或许会对自已有用的东西。
“哦”师晓瓀点着头,默默在心里头记下来,他记性不好,很快就溜走了,偷偷用记事本给记录下来。
随后看着清单上的内容陷入沉思。
这些好像也不太适合当生日礼物。
平日里送就算了,生日还是要送点有异议的东西。
情况再次陷入僵局,师晓瓀纠结了好久,忽然看见有其他班的女生送宫念云情书和礼物,突然之间就有了想法。
“念云哥”
师晓瓀替送情书被拒的oga递了个台阶“老师刚刚找你,你跟我过去一趟吧。”
他看向一旁的人“这事有点急,能向你借人吗”
“我、我没关系的,话已经说完了,谢谢你。”那人眼眶都是红的,说完就跑掉了。
“你好像很熟悉这个流程。”
“我有一个朋友。”师晓瓀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神里忽然多了点什么情绪,“不过他这学期出国留学去了,你可能没见过他。”
“他经常被人告白,都是我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。”
“你和你这个朋友关系应该很好。”
“还可以,是一起长大的弟弟,跟我亲弟弟差不多了。”
两个人边聊边走,就去到了后花园。来这里的学生不多,说话也还挺方便。
“说吧,找我有什么事。”
“哎呀。”oga笑起来,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想咨询一下,你们aha一般都喜欢收到什么样的生日礼物”
师晓瓀果然没找错人,宫念云实在比他那所小姐妹靠谱多了,给的建议也很中冷。因为宫念云的出身摆在那里,提到的礼物都是有意义又很合适的。
“原来如此,我觉得我前面十六年就没送对礼物。”
师晓瓀以前给哥哥们送礼物,都是想到什么送什么,要么是哥哥们喜欢的,要么是他喜欢的,要么就是亲手制作的,不管送什么,哥哥们好像都会很高兴。
可是师明渊不同。
师晓瓀想,他想看到这个人收到一件喜欢又特别有意义的礼物时,发自内心的开心。
oga抱着笔记本走了,他打算多问几个aha参考一下,当然,也不会选择太熟的,毕竟他也在那几天生日。
在确认完最终结果之后,师晓瓀就着手准备起来,很快就到了快过生日的那几天。
他的生日正好是某个节假日,三天的假期,宴请宾客在第二天,而第三天则是叫上朋友们单独出去庆祝。
放假的前一天,因为学校连着月假会放一个小长假,最后一天不上晚自习,周五下午第三节自习课开始就放了。
师晓瓀回到家里给一朵花都没有了的木槿浇了水,随后听见对面楼下的琴房里传来钢琴的声音。
说起来,因为父母会在他生日的那几天才回来,同龄人的邀请函都是师晓瓀亲自发的。他前段时间像只鸵鸟一样躲着某人,就一直没给隔壁的人发请帖,如今听到了熟悉的琴声,心脏又砰砰跳起来。
稍微有点忐忑。
行知哥不会忘记他的生日的,所以他不怕那天请不到人,但是再怎么说,也不可能不提前送请帖的。
虽然他知道这很难,心里的期待却是怎么也无法彻底磨灭,好不容易掩埋下去的心思变得躁动起来。
oga拿出那封早就准备好的请帖,上面的香氛味道已经彻底变成了他房间里的味道,师晓瓀有些纠结,好像特意再喷一次香水,会显得有些刻意。
他抱着一点小心思,带着请帖翻过了篱笆。
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他果然还是没办法放下。
要不要试着问明白呢
要不要试着去挑战呢
师晓瓀一步一步走近那窗棂,有些害怕,又有些期待,还有一些想念。
一道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撒了下来,倾斜的阳光照亮了房间,琴声停下,房间内的aha腾出一只手,替靠在他身上的人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。
单手弹奏的琴曲变得温柔下来。
却兜不住那每跳动一次就摔得破碎的心脏。
好痛。
师晓瓀看着那个光是触碰他都会觉得厌恶的人,和另外一个漂亮的女性beta依偎着,那些温柔变得更加细致。
他好想逃离这个世界。
窗台上只留下了一封差点被吹进草丛里的请帖。
。
“瓀瓀呢”
“好像去他祖母那里了。”
“是去送请帖了吧,每年生日他都会亲自给他爷爷奶奶送过去,特别有孝心。”
师家夫妇是傍晚的时候到的,原本以为能接儿子放学,却没想到今天两个孩子提前下课了,好不容易准备的惊喜都没了。
师明渊在一旁听了会儿,主动提出去祖父母那边接瓀瓀回来。
“没事的明渊,瓀瓀以前也经常去他祖父母那边住,明天就会回来的。”
师明渊点点头,依旧坚持“后天是我们两个的生日,其实,我也想亲手过去送请帖,只是下午有点事耽搁了,瓀瓀就先过去了。”
“是这样呀那也行,如果太晚了,今天你和瓀瓀就在那边住,明天回来也行。”
“好的母亲。”
师明渊坐在车上后,看着窗外的风景,目光沉沉。
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。
以师晓瓀粘人的性格,给祖父母送请帖这种事情,不可能会抛下他,而且听说师晓瓀只是找了个司机就把自已送过去了,连卫年和戚宁都没带。
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师明渊面色渐沉。
下午的时候,他好像看见了陆行知在看请柬,而他身旁,有一个行为亲昵的女性。
这不得不让他多想。
到老宅后,果然不见师晓瓀的踪影,不过管家们都见怪不怪了,说师晓瓀肯定去了塔楼,他经常在那边待很久。前段时间不是还做了什么干花,应该是忙那个去了。
师明渊谢过之后,就往塔楼赶去,站在蔷薇迷宫前,能够看见并没有亮光的天台和小屋。
他穿过迷宫,拾阶而上,推开了天台的地板,整个天台空无一人。
比起上次过来,庭院里多了一架白色的吊椅。
是刚到这边时,师晓瓀给他选的,和庭院里的其他摆设一起,正好可以坐下八个人。
师明渊穿过庭院,顺着楼梯爬上去,阁楼的门并没有锁,他轻轻敲了敲,便推门进到了里面。
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,一个小小的影子挤进了某个缝隙里。
天窗开的太小,月光照不进来,屋子里漆黑一片,可oga小小的啜泣声却异常清晰。
有什么东西在心脏上扎下了根,正在往更深处蔓延,每侵略一寸,都要痛得他几乎窒息。
“瓀瓀”师明渊一步步靠近那小小的一团身影,头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扫过,是木槿花的味道。
适应黑暗之后,便能借着不多的月光,看清屋内的景色。
房顶上挂着一串串被制成干花的木槿,小孩儿缩在床脚和柜子间的缝隙里,好像在躲避着这一切。
他慢慢地走,一点点伸出手,在没有被拒绝后,轻轻将那可怜的小团子一拨。
便滚进了怀里。
温暖的,柔软的,脆弱的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想哭就哭出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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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刚捉虫弄了一身药,阿姨做了饼干,把手多洗两遍再吃。”陆行知很快就解释了原因,滴水不漏,可师晓瓀就是知道
那是出于本能的厌恶,或许可能这个恶意对象不是他,只是他也在其中罢了。
“那好吧”师晓瓀跟上了药的花儿似的,蔫儿巴巴地进屋洗手了,如陆行知所说,真的洗了好几次。
“大少爷弄了一上午的花,身上都是药气,得洗个澡过来,瓀瓀少爷先用蛋糕吧。”女佣把师晓瓀带去了阳台,糕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,还是他最喜欢的。
“嗯,我等行知哥来了一起。”
女佣笑了笑“这糕点是见您来了现烤的,等会儿就没这么好吃了。大少爷这几天一直吩咐厨房备着,您一过来就进烤箱,只是等了您好几天,这才终于遇上。”
师晓瓀的心脏又咚咚咚跳起来,虽然他知道,陆行知这些行为并没有任何特殊意义,他对每个人都是这么细心,这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他。
也正因如此,师晓瓀才会感到难过。
陆行知那样厌恶他的触碰,根本就连努力的余地都没有了。
“蛋糕好吃吗”
aha冲完澡出来,发丝间还带着湿润的气息,淡淡的手工香皂味给人以清新的感觉,就和他这个人一样。
陆家的庭院里种着银杏,这段时间没什么雨,树叶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切换成了金色,扇形的叶片飘飘洒洒落了一地,除了进门的主路,屋主并没有叫人打扫其他地方,任由树叶堆积起来。
“好吃。”师晓瓀没客气,趁着糕点还热乎,尝个味道,他也不是过来吃东西的,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。
何况现在还因为某些原因心情不好,最喜欢的糕点吃进嘴里,竟然没有尝出味道。
师晓瓀不知道世界上还能有情绪能影响味觉的。
陆行知坐到桌旁,将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,随后轻轻推了过来。
那是一片通体金黄的银杏叶,叶片完整,叶脉清晰,被风干之后封在了胶纸中,裁剪出了细长的形状。
是一张书签。
除了树叶和一条细细的飘带,这张书签上再没有任何的东西,好像只是为了收集树叶而制成的标本。
“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,我却没有什么能够回礼的。”陆行知的声音像这秋风一样,温暖之中又带着一丝清爽,“入秋的时候落下来的第一片金色的银杏叶,我想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师晓瓀确实很喜欢这种有意义的东西,他习惯性把所有收到的礼物都收藏起来,像一只恋旧的椋鸟,喜欢收集一切闪闪发光的宝物。
“谢谢。”oga垂着眼睫浅浅笑着,好似和这秋日的阳光融到了一起,但眼底却带着化不开的落寞,“我会好好收藏的。”
“它是书签,如果被收起来,或许会很伤心。”陆行知给小孩儿倒了一杯果汁,“用坏也没关系,以后我还会做新的给你。”
“嗯。”师晓瓀抱着水杯微微点头,香甜的汁水在他的嘴唇上印出一圈浅浅的水痕,他没有舔唇的习惯,于是喝一小口,就会用纸巾擦一次嘴。
看上去精致又小巧。
oga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就停下了,随后拿着书签轻轻转着玩,却没再像平时那样随意找话题,就那么安静地坐着,再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好像没有什么变化,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沉默的气氛并没蔓延多久,女佣就带着装进花盆里的木槿过来了,此时还没到秋天,枝头上已经结了不少花苞,枝叶裁剪得很有意境,仔细说不上来,就觉得清秀而亭亭玉立。
“本来说给你送过去的,正好你来了,看看喜不喜欢,不喜欢我再重新给你换一种花。”
师晓瓀接过小小的木槿,把花盆放在腿上,手指拨动上面挂着的花苞,声音很小,也很缓。
“喜欢。”
他看着眼前的花,并没有抬头“行知哥知道木槿花的花语么”
“瓀瓀知道吗”
oga摇摇头,他不太清楚这些,虽然离得几种常见花的花语,但大都与爱有关,木槿的他好像听过,又好像不记得了。
“木槿的花语是温柔的坚持。”陆行知缓缓道,“我觉得很适合你。”
“是吗”师晓瓀抬头看过去,弯着眼睛笑起来,“可是我觉得,这更像行知哥。”
“行知哥的温柔永远不会变,不论是遇到什么。这该是属于你的花。”
师晓瓀把花盆放到桌上,却听陆行知道。
“那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好它”
“我不在的时候,瓀瓀可以和它说说话。”
“说不定我也能听到。”
“真的吗”oga笑起来,随后抱着花盆转过身,偷偷说了句悄悄话。
“我很喜欢你哦。”他对花这么说。
“知行哥听到了吗”少年回过头。
“听到了。”陆行知看向那盆花,“看来你很喜欢这个礼物。”
“我好像也没说很大声啊。”oga嘀嘀咕咕地玩着木槿的叶子。
“嗯,是花告诉我的。”
“”师晓瓀无语了一下,“哥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呢”
“瓀瓀在我这里,永远都是小孩子。”
oga像是彻底被哄好了,又变得叽叽喳喳起来,说着学校里的事情,鸡毛蒜皮的小事,就像很小的时候那样。
他的烦恼仅限于做不出的数学题,或者手工课上谁的作品比他更受欢迎。
这些无聊的话,aha好像怎么也听不腻。
师晓瓀坐着和陆行知聊了会儿天,管家便把师明渊给带过来了。
“明渊哥”小孩儿放下花盆跑过去,“你回来啦。”
高二上期,各种各样的竞赛正式拉开了序幕,师明渊没法像师晓瓀这样还没下课就往外跑,不过他多是听网课,学校里的老师也不敢带他,也是下午放学就回来了。
“最后一节课,生物老师又过来布置了作业。”
oga刚跑过去,捂着耳朵转身就走,随后蹲在凳子前种起来蘑菇。
“行知哥。”
“明渊来了,吃蛋糕吗”
“不用,马上要吃晚饭了,今天嘉砚哥回来,我来接瓀瓀回去吃饭。”
“嘉砚哥回来啦”师晓瓀已经好久没见到师嘉砚了,立刻就从地上蹦了起来。
“嗯,说是等待实验结果,连续熬了几天的夜,就被送回来了。”
oga眉头一皱。
“行知哥要过来一起吃饭吗”
“不用了,今天晚上有同事过来。”
“这样呀”师晓瓀抱上他的花,“那我们回去啦。”
“嗯。”
oga对青年挥了挥手,随后抓起身旁的人,往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“明渊哥,我给你讲,这边有个秘密通道”
师晓瓀带着师明渊去了篱笆那边,花台上还有他先前过来的脚印。
“很近吧”
师明渊“”
“走正门要绕那么大一圈。”oga伸手比划着,“所以小时候”
“瓀瓀。”师明渊打断了他的话,“如果很累,不用在我面前强撑着。”
“就算不说话,我们之间也不会尴尬,不是么”
师晓瓀脸上亮闪闪的光消失得无影无踪,眉眼都有些耷拉下来。
“嗯。”
少年带着他翻过去,等回家的时候,师嘉砚已经上楼睡下了。
师晓瓀带着花回到房间,站在阳台上晃了好久,才把木槿放在了栏杆上最显眼的位置。
随后又生怕花盆被风吹下去,折腾了半天,最后搬来了一个白色的储物架。
上面孤零零地只摆了一盆花。
师晓瓀看了会儿那含苞待放的木槿,随后转身回去查鲜花的保存方法了。
陆行知说,花盆里的土壤是调配好的,只需要定时浇水,不用怎么照顾,花就能开很久。
可是他想,要把这些花永久地留下来,或许只能做成干花,才能让它们永远停留在最美丽的时刻。
。
师晓瓀又回到了曾经的生活,不再每天下午就赶着回去,和大家一起吃晚饭聊八卦,没有人发现他的变化。
“对了瓀瓀,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,今年你生日应该也在放假,打算办在哪里”
师晓瓀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,有些发愣。
希望他从很早的时候,甚至是暑假还没结束,就已经策划起自已的生日来,每一年,他都会把它过成一个最最难忘的日子,今年却直到好友提醒,才想起来,他还有半个月就满十七岁了。
“十七岁啊真好,我最喜欢的就是十七岁的年纪了,一定要好好谈一场恋爱”
“诶,未成年禁止谈恋爱啊,要是被你爹知道你成绩没进前一百,还谈恋爱,你看你爹不把你吊起来打。”
“嘤。”
“说起来,明渊这回来也快有半年了今年是一起办吧,第一次一起过生日,我已经准备好接受惊喜了”
“拜托,这是人家瓀瓀的生日,你惊什么喜。”
“因为瓀瓀每年的生日都特别有意思呀”
师晓瓀刚才还在想,是不是年纪到了一定的时候,就会对各种纪念日没有那么多执念了,今年除了过年的时候大办了一场,其余时候都没怎么过过节日,包括小时候最喜欢的愚人节,竟然因为考试就彻底给忘了。
曾经他会盼望每一个重要的日子,并且努力把它们过得很有意义。重大节日该做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少,愚人节会提前准备很多“惊喜”,情人节会做好多巧克力,分给所有重要的人,圣诞节还要给每个人写卡片发苹果送礼物,就连苹果都是他自已亲手包装的,里面还要塞巧克力和玫瑰。
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这些浓烈的节日氛围在他眼中就淡了下去,甚至会被他所遗忘,就连父母家人的生日,也只是专心准备好礼物,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提前好久就数着日子等待了。
他本来以为今年的生日,或许会是他第一个不那么隆重的日子,却被提醒道,那天也是师明渊的生日。
师明渊在这过去的十六年,师晓瓀想,或许从来都没好好过过生日吧
他要忙着打工,忙着挣钱,还要忙着学习。
“哎哎哎,有个事情。”忽然之间,那个好像渐渐黯淡的日子就变得明丽起来,发出鲜艳的光,将oga脸上的神采点亮。
“这次生日我们好好准备一下,一定记住,千万别在明渊哥面前提。”
“他回来的第一次惊喜,就由我们来准备怎么样”
。
在师家帮工的人们发现,师晓瓀最近行事好像有些鬼鬼祟祟的,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,但小少爷总是喜欢偷偷往明渊少爷的房间里溜。
如师晓瓀所料,又好像有点超出他的意外,师明渊的房间干净整洁得一样多余的东西都没有。
除了一开始就装饰在里面的饰品,就只有学习上的物品,和生活必需品,一点儿私人物品的痕迹都找不到。
这怎么知道师明渊到底喜欢什么呀
前几天的讨论中,小伙伴们又把话题给歪到了奇怪的地方,吸取了上一次送礼物的经验,师晓瓀决定这次再不听他们胡说,亲自去查出师明渊的爱好是什么。
“唔,为什么全是书,该不会是学习吧”oga摸着下巴在书架面前,觉得头有点昏,主要是很多东西连书名他都看不懂,“难不成要送名师密卷专门找顶级教师编纂的那种嗯不合适。”
师晓瓀嘀嘀咕咕地在房间里翻着,试图找到哪怕一丁点师明渊有所偏好的蛛丝马迹。
可惜没有。
他甚至怀疑,不论管家给师明渊安排什么,师明渊都会用什么,对于什么东西都不挑剔。
oga正在房间里翻得起劲
当然了,他不会忘记把所有的东西都归位,惊喜嘛,提前知道就不好了。
他很快就把房间翻得差不多了,正打算再翻第二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,门便被轻轻敲了敲。师晓瓀立刻把东西放回去,溜出了房间。
卫年把房间的门关上,顺带删除了戚宁发来的消息,随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,做自已的事去了。
楼下放风的戚宁收起个人终端,回到厨房,继续做刚才还没弄完的糕点。
师晓瓀是最不淡定的,回房间的时候差点跌了一跤,还好被卫年给捞了回去。
“卫年哥,帮帮忙啦”oga双手合十,两只眼睛一眨一眨的,总算把青年说动,答应帮他留心,师明渊最近有没有缺的或者感兴趣的东西。
拜托完眼线之后,师晓瓀才回去做的作业,他本来想在开始看网课之前再清理一分钟的未读消息。
结果一分钟变成了亿分钟。
我们班之前的班助理不是没了吗,新上任这个据说有什么关系,给咱们班弄了个实习生来。
实习生什么鬼实习班助理duck不必吧。
什么班助理啊,好像和那种师范生毕业实习差不多,反正我不喜欢。
不喜欢1,把我们班当什么了实验基地
无语,就算我们是实验班,也不是给毕业生当实习练手的吧,而且,给我们班上课呵。
怕什么,我保证他三天都待不下去,赌不赌
来来来,我压三万,一个星期之内给他弄走。
我也跟两万。
我没零花钱了,八十,我赌他能待一个星期以上,搏一搏,单车变摩托。
小心连最后的几十块都不剩,留着买奶茶喝吧。
众人在只有学生的班级群里打赌,顺带讨论怎么用最快的方式把这个实习生给逼走。倒不是有多抵触实习生这件事本身,主要是闲得无聊,一旦有人带起节奏,其他人就跟着玩儿了。
师晓瓀觉得有些无聊,但是也跟风压了点,倒是有看不下去的。
诶,话也别这么绝对,万一来的是个aha呢,我先下手为强。
无语,穷学生你也看得起,堕落啊
我才无语,能被放到我们班来实习的,会是普通人
群里安静了一瞬。
随后赌局有了新的洗牌。
这么说也有可能,不过语文的实习生,不论是师范专业还是文史类的,应该都是oga吧
那兄弟们有福了,都别跟我抢,我还没泡过老师呢。
你们龌不龌龊啊
师晓瓀看了会儿,忘记自已投的哪边了,他觉得这话题看着有些不适,也就关掉了手机。
或许是长期的好压生活,让这个学校的人总是需要点什么作为发泄口。
以前是班助理,现在是实习生么。
希望那个可怜的师晓瓀不要强撑,早点认清这群魔头的真面目,申请换班吧。
周一。
师晓瓀在去班上的时候,偶然听见了班助理的声音,那人的声音很有特色,一声师弟喊得跟个oga似的,实际上这位是个beta。
“重大发现”同行的人刚到教室,就跳到了讲台上,“刚刚听到三娃喊了声师弟,估计就是新来的实习生。”
“我擦,还真走关系啊。”
“看到是谁了吗帅不帅,不帅我们就下手了。”
“这个没看到”
“呿”
那人口中的“三娃”就是他们班新来的班助理,因为是自上高中之后的第三个,就被“亲切地”叫做三娃了。
“来来来,我们给实习生整个惊喜。”有人把门给拉拢,只剩一条缝,垫着凳子往那道缝中间放了个板擦,这样推开门,板擦就会掉下来。
“幼不幼稚,几百年前的恶作剧手段了。”
“就是啊,现在还有好多同学没回来,要是误伤怎么办”
“误伤就先看看效果呗”
“卧槽快拿开,师明渊过来了”
“明渊,走后门。”有人探着身子出去提醒。
来人一个暑假又长高不少,夏季校服在他身上已经比较拮据了,因此在新校服做出来之前,师明渊只能先穿比较接近的私服。
附属中学的校服就是普通的英式校服,衬衫西裤打领带,师明渊倒不像那些特立独行的,因为有特权就穿得花里胡哨。
然而只是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,却将这个少年装点得格外冷清,那独特的气质,帅软了一众oga的腿,要不是师明渊还没分化,这届校草早易主了。
师明渊脸上没多少表情,微微抬眼,就猜出发生了什么,随后往后门走去,只是师晓瓀担心师明渊不听其他人的话,特地也从窗户那里探出来。
“明渊哥,后门。”
来人那张冷冰冰的脸瞬间融化,带着若有似无的笑,微微一点头“知道。”
“卧槽这个笑,也太宠溺了”
“我的心化了。”
“组队偷哥哥的有吗”
“加我一个”
师晓瓀听着这些话实在无力吐槽。
最终,那被放在门框上的板擦还是被拿了下来,不过众人又换了别的整蛊方式,大都是从很久以前的看电影里学来的,用某些人的话来说就是
“幼稚,不会真的有人以为这样也能捉弄到实习生吧”
“有点无语,还没见面呢,为什么对人家这么大敌意。”
班上自然也有不支持的,但也就敢私底下说几句,是不会在群里发消息的,因为一旦有人反抗,下一个被孤立的人说不定就是他。
上课铃声一响,众人就各自回了座位上,师晓瓀一开始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,直到看清了来人是谁
“卧槽这个帅啊”
“是个aha吧我靠完全是我的菜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好看的aha会来当实习生不科学”
“我觉得要是这个aha没点背景,可能会被整得很惨,咱们班上的优质aha已经够多了,他这完全就是”
师晓瓀没听清那人后面分析的话,只是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之后突然撑着桌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“念云哥”
四周顿时安静下来。
站在门口的aha和第一次见面一样,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,好像只把教室里这些当作普通的学生看待了。
不过在见到师晓瓀之后,宫念云似乎也有些惊讶,他对师晓瓀微微点了点头,又对师明渊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了。
为什么实习生会是他
师晓瓀百思不得其解。
班主任和班助理都没让师晓瓀坐下,反而是直接介绍起来。
“这位是宫念云,念云,去写一下你的名字。”
班主任继续介绍道。
“念云是中央大学古典文学系的学生,也是我们班师晓瓀、师明渊同学的哥哥,师辞教授的得意门生,这次还是靠我们的班助理帮忙,才抢到了这个难得的机会,让念云来辅助大家语文方面的学习,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宫老师询问哦。”
“老师,我有”班上一个学生举手,在被点名之后,也没站起来,直接坐着问,“宫老师有女朋友了吗”
“宫老师喜欢男性oga还是女性oga”
“宫老师对beta有兴趣吗”
面对一堆私人问题,班主任非常用力地咳了咳“大家就不要问私人的问题了啊,宫老师会在我们班实习一个学期,大家要和他好好相处,知道了吗”
“哦”
正好今天第一节课是语文,宫念云需要在一旁辅助,而他的座位上,刚才已经被某些恶作剧的涂上了胶水。
“念云哥,来这边坐吧。”师晓瓀拉了条凳子放在走廊,“你第一天来,可能还没课本,我的给你看哦。”
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本来还想解释什么,结果发现助理座位上的玄机,也就让宫念云去台下坐了。
“谢谢。”aha低声说了句。
“你也帮过我呀,我还以为我们现在算朋友了。”
“要叫老师哦。”
师晓瓀“”
这人上辈子可能是个开染坊的吧。
。
“宫老师”
刚一下课,立刻就有人过来“请教问题”,来的大多是oga,师晓瓀被熏得不行,逃出了战场。
平日里玩得好的几个小姐妹也冲锋上阵了,师晓瓀就跑去找他哥,反正不管其他人如何,他跟他哥永远天下第一好。
“明渊哥,有件事情想问你。”
oga笑得有些不自然,像是藏着什么猫腻,师明渊倒是能猜到一些,就随口说了几个或许会对自已有用的东西。
“哦”师晓瓀点着头,默默在心里头记下来,他记性不好,很快就溜走了,偷偷用记事本给记录下来。
随后看着清单上的内容陷入沉思。
这些好像也不太适合当生日礼物。
平日里送就算了,生日还是要送点有异议的东西。
情况再次陷入僵局,师晓瓀纠结了好久,忽然看见有其他班的女生送宫念云情书和礼物,突然之间就有了想法。
“念云哥”
师晓瓀替送情书被拒的oga递了个台阶“老师刚刚找你,你跟我过去一趟吧。”
他看向一旁的人“这事有点急,能向你借人吗”
“我、我没关系的,话已经说完了,谢谢你。”那人眼眶都是红的,说完就跑掉了。
“你好像很熟悉这个流程。”
“我有一个朋友。”师晓瓀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神里忽然多了点什么情绪,“不过他这学期出国留学去了,你可能没见过他。”
“他经常被人告白,都是我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。”
“你和你这个朋友关系应该很好。”
“还可以,是一起长大的弟弟,跟我亲弟弟差不多了。”
两个人边聊边走,就去到了后花园。来这里的学生不多,说话也还挺方便。
“说吧,找我有什么事。”
“哎呀。”oga笑起来,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想咨询一下,你们aha一般都喜欢收到什么样的生日礼物”
师晓瓀果然没找错人,宫念云实在比他那所小姐妹靠谱多了,给的建议也很中冷。因为宫念云的出身摆在那里,提到的礼物都是有意义又很合适的。
“原来如此,我觉得我前面十六年就没送对礼物。”
师晓瓀以前给哥哥们送礼物,都是想到什么送什么,要么是哥哥们喜欢的,要么是他喜欢的,要么就是亲手制作的,不管送什么,哥哥们好像都会很高兴。
可是师明渊不同。
师晓瓀想,他想看到这个人收到一件喜欢又特别有意义的礼物时,发自内心的开心。
oga抱着笔记本走了,他打算多问几个aha参考一下,当然,也不会选择太熟的,毕竟他也在那几天生日。
在确认完最终结果之后,师晓瓀就着手准备起来,很快就到了快过生日的那几天。
他的生日正好是某个节假日,三天的假期,宴请宾客在第二天,而第三天则是叫上朋友们单独出去庆祝。
放假的前一天,因为学校连着月假会放一个小长假,最后一天不上晚自习,周五下午第三节自习课开始就放了。
师晓瓀回到家里给一朵花都没有了的木槿浇了水,随后听见对面楼下的琴房里传来钢琴的声音。
说起来,因为父母会在他生日的那几天才回来,同龄人的邀请函都是师晓瓀亲自发的。他前段时间像只鸵鸟一样躲着某人,就一直没给隔壁的人发请帖,如今听到了熟悉的琴声,心脏又砰砰跳起来。
稍微有点忐忑。
行知哥不会忘记他的生日的,所以他不怕那天请不到人,但是再怎么说,也不可能不提前送请帖的。
虽然他知道这很难,心里的期待却是怎么也无法彻底磨灭,好不容易掩埋下去的心思变得躁动起来。
oga拿出那封早就准备好的请帖,上面的香氛味道已经彻底变成了他房间里的味道,师晓瓀有些纠结,好像特意再喷一次香水,会显得有些刻意。
他抱着一点小心思,带着请帖翻过了篱笆。
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他果然还是没办法放下。
要不要试着问明白呢
要不要试着去挑战呢
师晓瓀一步一步走近那窗棂,有些害怕,又有些期待,还有一些想念。
一道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撒了下来,倾斜的阳光照亮了房间,琴声停下,房间内的aha腾出一只手,替靠在他身上的人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。
单手弹奏的琴曲变得温柔下来。
却兜不住那每跳动一次就摔得破碎的心脏。
好痛。
师晓瓀看着那个光是触碰他都会觉得厌恶的人,和另外一个漂亮的女性beta依偎着,那些温柔变得更加细致。
他好想逃离这个世界。
窗台上只留下了一封差点被吹进草丛里的请帖。
。
“瓀瓀呢”
“好像去他祖母那里了。”
“是去送请帖了吧,每年生日他都会亲自给他爷爷奶奶送过去,特别有孝心。”
师家夫妇是傍晚的时候到的,原本以为能接儿子放学,却没想到今天两个孩子提前下课了,好不容易准备的惊喜都没了。
师明渊在一旁听了会儿,主动提出去祖父母那边接瓀瓀回来。
“没事的明渊,瓀瓀以前也经常去他祖父母那边住,明天就会回来的。”
师明渊点点头,依旧坚持“后天是我们两个的生日,其实,我也想亲手过去送请帖,只是下午有点事耽搁了,瓀瓀就先过去了。”
“是这样呀那也行,如果太晚了,今天你和瓀瓀就在那边住,明天回来也行。”
“好的母亲。”
师明渊坐在车上后,看着窗外的风景,目光沉沉。
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。
以师晓瓀粘人的性格,给祖父母送请帖这种事情,不可能会抛下他,而且听说师晓瓀只是找了个司机就把自已送过去了,连卫年和戚宁都没带。
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师明渊面色渐沉。
下午的时候,他好像看见了陆行知在看请柬,而他身旁,有一个行为亲昵的女性。
这不得不让他多想。
到老宅后,果然不见师晓瓀的踪影,不过管家们都见怪不怪了,说师晓瓀肯定去了塔楼,他经常在那边待很久。前段时间不是还做了什么干花,应该是忙那个去了。
师明渊谢过之后,就往塔楼赶去,站在蔷薇迷宫前,能够看见并没有亮光的天台和小屋。
他穿过迷宫,拾阶而上,推开了天台的地板,整个天台空无一人。
比起上次过来,庭院里多了一架白色的吊椅。
是刚到这边时,师晓瓀给他选的,和庭院里的其他摆设一起,正好可以坐下八个人。
师明渊穿过庭院,顺着楼梯爬上去,阁楼的门并没有锁,他轻轻敲了敲,便推门进到了里面。
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,一个小小的影子挤进了某个缝隙里。
天窗开的太小,月光照不进来,屋子里漆黑一片,可oga小小的啜泣声却异常清晰。
有什么东西在心脏上扎下了根,正在往更深处蔓延,每侵略一寸,都要痛得他几乎窒息。
“瓀瓀”师明渊一步步靠近那小小的一团身影,头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扫过,是木槿花的味道。
适应黑暗之后,便能借着不多的月光,看清屋内的景色。
房顶上挂着一串串被制成干花的木槿,小孩儿缩在床脚和柜子间的缝隙里,好像在躲避着这一切。
他慢慢地走,一点点伸出手,在没有被拒绝后,轻轻将那可怜的小团子一拨。
便滚进了怀里。
温暖的,柔软的,脆弱的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想哭就哭出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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