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片阿莫西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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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点左右,护士进来把付崇德叫醒,术前最后一次测量了心率和血压。
付崇德不能吃饭也不能喝水,嘴唇干的起了皮,许芳想用棉签沾了水给他润一润,被他摆摆拒绝了。
随后他把付明杰夫妻俩叫过去,哑着嗓子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话,许芳坐在旁边看着,强忍着没哭。
付生沉默地站在床尾,他的目光从付崇德,付明杰,还有芳姨身上一一扫过,最后落在窗外晃动的树梢上。
担忧是有的,悲伤也是有的,但所有的情绪都像是被蒙在了雾里,不够清晰,也不够厚重。他只觉得一阵一阵的恍惚,胸腔里仿佛积聚着温水,不疼,却让他难以呼吸。
他和付崇德之间隔着长达十年的距离,即使当初的心结已经解开,他们也还是无法像寻常父子那样,推心置腹,细细叮嘱。
就在付生怔怔出神的时候,付崇德突然朝他看了过来,低声唤他,“……生,你过来。”
付明杰闻言退到旁边,付生随即走过去,站在了付崇德面前。
“你那个男朋友……你真会带他来见我?”
付生微微一愣,然后点了点头,“嗯,不过你要是跟那时候一样一言不合就动,我们就再也不来了。”
“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动什么!”付崇德瞪着眼睛,倒是显得精神了些,“再说无缘无故的,我动的哪门子!”
接着不等付生回话他又问,“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当年打你的事呢?”
付生笑了笑,轻声说,“没有,都十多年了,就算记恨也早记恨完了。”
付崇德盯着他看了片刻,继而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“要是我去了下边,估计你妈要替你打回来了。”
“她肯定要怨我没当好这个爸,让儿子一个人在外头吃苦,一走就是那么多年。也肯定要骂我老糊涂,老顽固,非要等到现在了才愿意跟你把话说开。”
“……妈不会的,”付生垂下眼,眼尾终于难以避免地染上了浅浅的红,“她那么好脾气那么温柔的人,什么时候跟你红过脸?”
付崇德笑起来,眼角的纹路又密又深,“也是,你妈就算生气了也不会跟我动的。”
“不过你还是别去气她了,”付生说,“她清静日子过的好好的,肯定不想这么快就又见着你。”
“而且你还没看见我对象呢,妈要是问起来,你怎么回答?”
他话音刚落,就有护士进来提醒,说术已经准备的差不多,再有十分钟就会来接病人去术室了。
这之后的事情付生有些记不清了,他只记得付崇德久违地握住他的,跟他说,“生,你好好的……”
然后就是术室亮起的灯。
鲜红,又刺眼。
……
这场术起码要做四五个小时,付生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发呆,无意识地将转来转去。
直到叮叮当当的铃声突然响起来,把他结结实实吓了一跳。
来电显示是关竞。
付生终于回过神,他接通了电话,起身走到走廊的拐角,“喂?”
“是我,哥……术开始了没有?”关竞的气息有些不稳,似乎是跑完步刚停下,“你在术室外面吗?”
“嗯,”付生应道,“怎么了?”
“我现在……在医院门口,”关竞磕磕绊绊地说,“我知道我过来不太合适,但我还是想来看看……不过我不敢进去,要不你……”
“你待在那儿别动,”付生
打断了他,“我这就出去。”
等到付生从一楼大厅走出来的时候,就看见关竞抱着一大束康乃馨靠在大门左侧的柱子上,正伸长了脖子朝他望过来。
“你今天不是该开学了吗?”付生走上前,眉头微皱,“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
“……今天就两节理论课,我自己看看书也一样,”关竞顿了顿,把里的花往付生怀里一塞,“这是给付叔叔的,你拿进去吧。”
付生无奈,“探病送花也得等术之后啊,你来的也太早了。”
“送花是顺带的,我主要是来……”关竞摸了摸后脖颈,有点不好意思,“来陪你。”
“……我这么大人了,用得着你陪吗,”付生低头看一眼怀里的花,臂下意识地收紧了,“以后别随随便便逃课。”
关竞忙点头,盯着付生的脸看了一会儿,忍不住道,“哥,你黑眼圈特别严重……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?”
“何止是没睡好,”付生轻轻叹了口气,“就睡了俩钟头,一直做乱八糟的梦。”
关竞刚想安慰他两句,忽然听见了咕噜噜一声响。
“早上坐的几点的车?”付生问。
“呃……四点四十,”关竞摸了摸肚子,“一着急就忘了吃饭了……”
“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,”付生说,“我把花放下就带你去吃东西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去吃就行,”关竞忙道,“你去守着叔叔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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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点左右,护士进来把付崇德叫醒,术前最后一次测量了心率和血压。
付崇德不能吃饭也不能喝水,嘴唇干的起了皮,许芳想用棉签沾了水给他润一润,被他摆摆拒绝了。
随后他把付明杰夫妻俩叫过去,哑着嗓子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话,许芳坐在旁边看着,强忍着没哭。
付生沉默地站在床尾,他的目光从付崇德,付明杰,还有芳姨身上一一扫过,最后落在窗外晃动的树梢上。
担忧是有的,悲伤也是有的,但所有的情绪都像是被蒙在了雾里,不够清晰,也不够厚重。他只觉得一阵一阵的恍惚,胸腔里仿佛积聚着温水,不疼,却让他难以呼吸。
他和付崇德之间隔着长达十年的距离,即使当初的心结已经解开,他们也还是无法像寻常父子那样,推心置腹,细细叮嘱。
就在付生怔怔出神的时候,付崇德突然朝他看了过来,低声唤他,“……生,你过来。”
付明杰闻言退到旁边,付生随即走过去,站在了付崇德面前。
“你那个男朋友……你真会带他来见我?”
付生微微一愣,然后点了点头,“嗯,不过你要是跟那时候一样一言不合就动,我们就再也不来了。”
“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动什么!”付崇德瞪着眼睛,倒是显得精神了些,“再说无缘无故的,我动的哪门子!”
接着不等付生回话他又问,“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当年打你的事呢?”
付生笑了笑,轻声说,“没有,都十多年了,就算记恨也早记恨完了。”
付崇德盯着他看了片刻,继而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“要是我去了下边,估计你妈要替你打回来了。”
“她肯定要怨我没当好这个爸,让儿子一个人在外头吃苦,一走就是那么多年。也肯定要骂我老糊涂,老顽固,非要等到现在了才愿意跟你把话说开。”
“……妈不会的,”付生垂下眼,眼尾终于难以避免地染上了浅浅的红,“她那么好脾气那么温柔的人,什么时候跟你红过脸?”
付崇德笑起来,眼角的纹路又密又深,“也是,你妈就算生气了也不会跟我动的。”
“不过你还是别去气她了,”付生说,“她清静日子过的好好的,肯定不想这么快就又见着你。”
“而且你还没看见我对象呢,妈要是问起来,你怎么回答?”
他话音刚落,就有护士进来提醒,说术已经准备的差不多,再有十分钟就会来接病人去术室了。
这之后的事情付生有些记不清了,他只记得付崇德久违地握住他的,跟他说,“生,你好好的……”
然后就是术室亮起的灯。
鲜红,又刺眼。
……
这场术起码要做四五个小时,付生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发呆,无意识地将转来转去。
直到叮叮当当的铃声突然响起来,把他结结实实吓了一跳。
来电显示是关竞。
付生终于回过神,他接通了电话,起身走到走廊的拐角,“喂?”
“是我,哥……术开始了没有?”关竞的气息有些不稳,似乎是跑完步刚停下,“你在术室外面吗?”
“嗯,”付生应道,“怎么了?”
“我现在……在医院门口,”关竞磕磕绊绊地说,“我知道我过来不太合适,但我还是想来看看……不过我不敢进去,要不你……”
“你待在那儿别动,”付生
打断了他,“我这就出去。”
等到付生从一楼大厅走出来的时候,就看见关竞抱着一大束康乃馨靠在大门左侧的柱子上,正伸长了脖子朝他望过来。
“你今天不是该开学了吗?”付生走上前,眉头微皱,“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
“……今天就两节理论课,我自己看看书也一样,”关竞顿了顿,把里的花往付生怀里一塞,“这是给付叔叔的,你拿进去吧。”
付生无奈,“探病送花也得等术之后啊,你来的也太早了。”
“送花是顺带的,我主要是来……”关竞摸了摸后脖颈,有点不好意思,“来陪你。”
“……我这么大人了,用得着你陪吗,”付生低头看一眼怀里的花,臂下意识地收紧了,“以后别随随便便逃课。”
关竞忙点头,盯着付生的脸看了一会儿,忍不住道,“哥,你黑眼圈特别严重……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?”
“何止是没睡好,”付生轻轻叹了口气,“就睡了俩钟头,一直做乱八糟的梦。”
关竞刚想安慰他两句,忽然听见了咕噜噜一声响。
“早上坐的几点的车?”付生问。
“呃……四点四十,”关竞摸了摸肚子,“一着急就忘了吃饭了……”
“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,”付生说,“我把花放下就带你去吃东西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去吃就行,”关竞忙道,“你去守着叔叔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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